忏悔(组诗)
2017-07-27 10:2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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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感谢原作者



忏悔(组诗)


  

1、暮鼓之心

  

在落魄雨声的昨天你写下今日

的屋檐——

语言在鼓山的嘴边伫立

寂静之处

就连叶子也像你过早抚摸过的青春

风过无尘,如人饮水

你看见树叶间透过的点点日光

紧贴你

生活的苦水,越燃越短:

忏悔拾级而上。如果——

你曾对着天空咆哮

曾对着院前的兰花心怀不轨

是否

也该在此时,再看一眼金色的琉璃瓦片

掏出你

仅有的暮鼓之心

  

2、如果

  

昨晚盛开的睡莲在今日凌晨醒来

你一声不响

的在佛陀的面前忏悔

感到头顶的日光

也昏睡的时候,好像一切

的昆虫与铁皮列车的嗡鸣声响

都在为你服务——

如果你在朝阳中

有幸看到了自己的笑脸

如果你低头就能感到

今生的仅有善果正在为前世致哀

那么——

你听到的木鱼之声也该有了一点佛光的颜色

  

3、必须要忏悔的时候

  

必须要忏悔的时候,你就立于鼓山寺

的山门之前

并且倾心于——那松林间

一些微风所带来的地上闪耀的经文之斑

这样,一念就到了晌午

数十年的过错如叶子般纷纷落下

只有一尾羽毛

仍被钉在晨钟之上满眼泪水

必须要忏悔的时候——

你的双眼紧闭,耳朵聆听大地上跳动的千万朝阳

  

4、黄昏

  

最后一阵鼓声衔来的夕阳高挂屋檐

你走出失联的下午茶

紧锁的目光

像数年的迟缓的台阶——

颇费周折之后才看见反光的琉璃瓦片

这些年

你行走于故里和他省之间

过多的饥饿时间

已在失落的凌晨中透支

你无能为力,看到荣耀

的屋顶——

就如同看到祖父跌倒80岁的脊背:

他一再弯下的姿势让粮仓透光。没齿难忘

  

5、清晨醒来

  

清晨,你一觉醒来就踩到了暴雨

般的鼓声

你从容的走进大殿时

雾霾压低的天空下——

佛香升腾

佛陀的目光紧紧的盘旋于尘世的头顶

  

6、盛夏

  

七月脊椎的蝉——锈迹斑驳

的镰刀一样哀鸣

气温高于鼓山。每每跨过

大殿的门槛都感到生活正在痛苦蜕皮

有时——

感到自己早已入定

而一旦雨下到风湿的关节时

就感到这日子

有锦书一样长。有时

你也像凌晨的枝叶一样流一滴

慎重的泪

这个暴脾气的盛夏

你正午一样接近

委屈的时候,你几乎就像小鸟一样抽泣

  

7、苦海

  

你一再深陷的苦海——

惊涛骇浪

大风推着落魄的渔帆,欲望在杯中升起

感到暴雨时看得见一生苦短

却看不见此时——

如临深川

说到底,这半生太多的日子已经出走

太多的日子

在经文的目光中不敢抬头

几乎就要看清酉时的轮廓时却不知何处是岸

  

8、活着

  

踏进悲悯的目光角落时,感到

树叶像是在风中鼓掌

但你的悲喜却与此处无关,只在他省

以致你越走越矮

差一点——

就走进了树叶迟暮的大床

当你还在世故,却又不够成熟

你该怎样看

紧握的山路上

露珠一滴滴坠醒在虫鸣之前——

去年。你还有太多选择

而今年

却只有柳条般的路挂在春天:活着如抽丝剥茧

  

9、倾听

  

虫鸣的文本出现,寒暄的语言在——

晌午展开

大风背后,到处是你望不尽

的无边苦海卷土重来

几乎是三餐

狼藉,噩梦初醒才可以倒出的承受

一个他省的人

有着你的沉重头颅高谈本分

面对生活时竟无动于衷

当所谓的痛苦被雨水打到了心脏以下

当署风无力的一面

就要感到出神,那作为

一个人,当季节落地该怎样倾听它摊开的手臂

  

10、钟声

  

听到的钟声远比目光更远

像是感到了生活

向你摊开长满老茧的手的千万哭声

你又一次

看清未来时竟是在昏黄的路灯下

所有的灾难都照在你

的绿瓦

所有的离合都被你刻在青砖

你看见雨水——

下足了的巢湖,深入人心

看见宽阔的山路

暮鼓遥远,感到——忽然一片青藏的冬天

  

11、突然感到

  

突然感到下雨,突然感到窗外

的云黑了进来

突然感到未来10年

你必须——

呕心沥血,或许才能有一点安全感

突然感到这风像个盗墓者

拨弄着或将死去

的叶子,拨弄着胆小如鼠的你

生怕

一不留神就被吹到迟暮的晚年:

那个并不比阳台宽阔

的墓床

突然感到自己

的卑微,突然感到卑微也有悲凉

  

12、这个夏天

  

这个夏天,你的脚步一再跌倒

前脚刚走进

只属于夜晚的暗示,后脚

就忘记了方向

这个夏天你的一切情绪都是逼出来的

写在晨钟的一天——

只属于蝉鸣。就连鹦鹉

也不愿理你

以致你的痛苦只能对着旗山和子夜

铺陈

这个夏天——

雨水溢出芜湖,而你内心的干旱胜过陕北


13、疲倦

  

疲倦脱下之后——

就丢在了现场,那是一个沉思本能的下午

你坐在汗水之上,小亭之下

七月之侧

眼前是洪水刚刚退去的溺水巢湖

内心——则是一面忏悔的

经文大鼓

正等待临近的尘世之锤——千万次的重击

这样,到临夜以后

你摆钟一般的

被别在鼓山的半腰。一日几易寒暑

  

14、无题

  

夕阳照过来像疲倦的眼神突然跌倒

大醉酩酊

现在,你已习惯语言沙哑

头痛临近忏悔的偏旁

此时以后——

高烧不止,喉咙结冰

感到叶子正在痛苦的发黄,物伤其类

  

15、孤立

  

太阳离开鼓山以后

石凳上——

最孤独的那个人正在牵挂他省

你突兀的眼神跌落其中

咳嗽

在风中清澈。以致你

想到自己的孤立

想到旗山时,感到鼓山又矮了一寸

   

16、必须是

  

这个世界——最大的孤独

必须是无酒消愁

必须是明月被你举在头顶时的大醉

最大的黑暗

必须是黑夜中白色猫咪的眼睛

必须是触目惊心

才能记得住的寒。最大的失眠

也必须是——

入梦前感到有无数人

在向你摊开长满老茧的手。必须无助

也必须感到百千万颗繁星

在午夜出神

而最大痛苦必须是梦醒,最大的悲悯必须是天空

  

17、在地藏殿前

  

月亮一涨再涨,而你在地藏殿前

听鼓山的风声退潮

内心的悖论就要被路灯分割

前脚——

拉长了前半生的痛苦

后脚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何处容身?

如果,开始就知道结局

那头痛之后还会不会念念不忘他省的因果

  

18、余生

  

看见日光,感到自己的脚步

如此从容——

于孱弱而匮乏的走廊之中

每一扇门都迎风而开:那不知进退的过去



2016.7.7-2016.8.24于鼓山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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