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诗选(2016)
2017-07-29 22: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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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诗选(2016)

  

  

无论什么时候

  

感到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一扇窗

面对你

都有一个斩钉截铁的

午后阳光,在河的对岸等你

以致你一颗——

安静的心,像逃窜了三五个省

而感到疲惫的一枚邮票

无论什么时候

都不敢停下脚步。在狂风吹过的

喧嚷后侧:(这座城市

少有的一块闲置空地)

一个人——

狂奔的脚步比虫鸣更微弱

就要愤怒的

像一只飞蛾扑向火光:无论什么时候

  

  

荒废

  

如果车轮轧过今晚,而你又没有什么

可以剩给明天

身体空荡的角落,是不是又该

杂草如烟草般疯长了

  

  

一年

  

孤独摊开的桌面上,孤芳自赏

清晨醒来的目光

却不像朝阳——然而这一年

又快过去了

这一年来,真是平静如

久不起波澜的一面湖,少有刮风

更是时常

因晴天而发霉。但每次

你在雨中疼痛的关节都会如约而至

忽然想到那个——

很久没有消化过早餐的胃

如今也像个荒废倦了

才想起来长草的一块土地

放肆,狼藉……

你是个不分黑白的人,就像这

无数个透支的夜晚

和次日清晨的白云,始终在你头顶铺展

  

  

书生

  

那时节,天空阴得像个破帆布

风声呼呼的

只觉得好久没有听过

前院的鸡鸣和犬吠了

后院的雀鸟也不曾听得

想来——

你在冬天如讽刺的路上又得孤单了

两手空空

攥起拳头也只觉得寒风凛冽

然大雪将至

又寻不得半座火炉

荒村之上,一生的荣耀

像落魄的灰狼,眼中的幼鹿

北边,大雪之外

仍是大雪——功名之外仍是功名

  

  

风寒

  

入冬以来,颠倒的生活还在颠倒

不该做的梦

还是白天在做。仅有的

一些向上力量也被风寒染得毫无生气

出门更少。感到——

身体像个需要维修的收音机:

黑夜中

你千万炮火的喉咙和哭声一起

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睡过

几易寒暑

其实,你理想中的生活

只比沉醉多三分之一:在一个

无比美妙的清晨

一个并不表现你的茶杯正冒着热气

  

  

阴暗

  

不明是非不分黑白的日子——

已经咬住十一月的脊椎

感到这个夏季

饱尝黑夜的舌头就要吞掉天空

两月以来

荒废的清晨像一万只蝴蝶在胃里翻飞

每一次醒来——

都像是精准的阳光刺穿骨头

伟大的时代,你庆幸

卑微的自己

还活着,如果在阴暗处

手握生活这个气球的你,还未松手的话

  

  

无人可谈

  

苟且偷安的生活,你一人舞蹈

一人路过他省

的露天电影节——

自从去年的生活,来到现在

你就把人群放在了

印象之中。除了偶尔想起

就像——

二十三岁的中秋提前到来

小丑的天空一片狼烟

无人可谈,苦水倒空,几人能够?

  

  

错觉

  

只要你抬头,顶灯的荣耀

就一直注视你

两年生长,五年内熬成苦香

只要你抬头——

既得利益就在眼前晃悠

空旷的窗口

摆弄帘布,是燥热也是寒冬

你一个小人舞蹈

只敢沉默,像一枚自沉的铁锚

小心发光——

“他们昨日看错了你

今日又看错了……”但——

比起你的个人的活法,呼吸都像越狱

  

  

空荡

  

在冲动而任性的二十岁酒杯上

你的敏感

像浅浅的水面——

只因一颗受伤的春雷而躁动不安

好在骨痛还不算痛

蹲下的语气

尚能说“不”,有时累了

想起自己的残喘

好像整个世界都空了——

多美的霓虹高挂天空

孱弱的老者于空荡处又丢失了几行生命

  

  

这个夏季

  

在这高楼的顶层,你冒烟的喉咙

饥寒交迫

张嘴发不出一点声响

眼前,你的汗水在衣架上悬挂

你紧随六月尾巴的高烧,究竟几时才能消退?

  

  

无助书

    

看到屋外的树枝——

在风中愤怒

就如同看到自己的胳膊青筋暴起

  

  

咏怀而已

  

后来

感到李白就在对面也无酒消愁

如果你抽一支烟

然后回到屋内就想起故里

如果这个夏天

多一点温和的情绪——

是不是就像爱人生气时的样子

  

  

  

当你的名字,在诗中出现了三次

你才感到生活

像瘦了的气球一样

又像你的孤独每晚生长,头痛的偏方

被你翻成夕阳。当你的名字

在他人

不解的目光中出现了五次

你才感到九三年

你的出生就像开了第三方软件一样

不可阻挡

之后的日子——

就是一路快跑,略过了

童年、青年、中年

甚至晚年。那没有鞋的日子——

你没日没夜地包扎伤口

当你的名字

在自己昏睡中出现十次

你少有的一生还没花开就感到微风凛凛

  

  

这座城市

  

雨水疯狂似的下在高楼的嘴边

烟雾缭绕

你香烟的眼睛

就快看不到死神的天空(那

现实的荣耀彩虹)

无奈——

你总在梦中。这座城市——

你的泪水无处容身

独处时甚至想不到明天的落脚之处

这座城市

最大的你和最小的你

一样卑微

一样不晓冷暖

且总能在静谧时感到温柔的失眠利刃

  

  

堕落之处或颠倒的生活

  

凌晨六点,你的眼睛开始黑暗

你忽然想到

别人的一天你从晚上开始

可笑之极——

像太阳越升越高

数月以来

你颠倒的生活有如偏头疼拾级而上

感到你的身体,急需

一次久远的苦行

两耳不闻,最好嘴唇

也远离烟火

一些日子越走越暗,书籍

已愧对纸张

就连未来的大梦也已愧对床榻

念及故里少雨

干燥的夜晚像白天

灯火通明——但此处

你已不得不习惯雨水所到之处霉点触及屋檐

  

  

这世界

  

两种蔷薇在同一个月亮下

相依为命  

吐出的烟雾越多

颈椎越疼。这世界——

睁眼看不到一点温存,谁去回忆?

  

  

雨的途中

  

你以一种形式主义的方式

立在雨的途中

你感到这雨像九十年代的人流

让你浑身是刺——

无处不疼

黄昏时刻,你看到刚刚驶过

的复调声响

让你油然而生的恐惧

先是在头顶生根,然后在耳边发言

安徽与某地——

在同一纬度上相继遇难

你奔跑

的脚步的雨声:

一种颤抖的方式席卷人群,无一幸免

  

  

酉时,突然想到遗憾

  

当你听见久违的窗棂就要闭上眼睛

最高的孤独——在

异乡饮酒

你深知——这一别就是两三年

你深知这两三年就是一生

此间,高度数的普洱

夜夜难眠

你还给自己下了第三道金令

信誓旦旦坐在书堆里

有时你也嘲笑——

黑下的功利庄园,但你不知

自己何尝不是

另一种悲哀,像受冻的窄小虫鸣

在街巷游走,不知活法

遗憾——于最美的自嘲,不知轻重的文字

  

  

谷雨之后

  

紧接着就是荒芜,你善意的撒下一个

又一个谎

书海终成痼疾,良药难医

如何可以谈及一生

的荣耀,就像你最美的风景

非吃即睡

谷雨之后,天就黑了下来

书桌上摊开的书本像钱塘江涨潮的水面

感到

生活正向未来翻滚

念及苦处:那些你倾心的无米之炊有时也一落千丈

  

  

雨水成为借口

  

大风走后,黑夜赶着白天

作茧自缚的日子

便一一到来,等你接待

这多像书桌上你犹爱的宋词之美

被搁置在——

无人的阁楼无话可说

四月的虚度随大雨流走

五月已窥得始终

烦恼多了,嚣张就开始打雷

雨水之处

皆是你一再荒芜的充足借口

以便让你在别处飘荡

这座城市——

你仙鹤一般站立

水漫金山之时就是你无家可归之日

  

  

  

一首未写完的诗,被搁在窗外

满天的流云

随着它飘,感觉累了

  

  

  

后来,你整日以闲为睡

以睡为醉

以致你看到这头顶

异地的云——

感到

这黑夜怕是注定孤单了

  

  

在南方

  

这屋外的最后一声虫鸣也散了

头痛之后想起

你南方的热情有如待毙

的烟火——

一日不如一日。你

浪费的星辰又将在何处安身?

这座城市

你看不到一点冷暖,甚至

所谓真诚的诗已不为人所爱

三餐狼藉

知己更少,病来如山倒

后来。你的生活

像唇齿边燃起的自闭香烟

在经过他人的荣耀之后,日益消瘦

    

  

晚安

  ——给py的第三首诗

  

次日醒来。昨日的精力被今日透支

窗口淡出乌云来

像一个污渍的脸盆等你来洗

这些年,日日熬夜

活得——

更像英美的故人

倘若不是你的爱人远在外省,又怎能

日益消瘦

向往山林的日子越走越远

终日被功名捆绑

终日自卑

直到你——念及一生长短

你慎重的爱才算落下

为了完成陪她听屋檐的承诺

你的眼睛

才猛然睁开,被朝阳拎出大梦

为了让你的爱更有价值,你已呕心沥血

  

  

临近晚上的时候

  

酉时的天空,如此阴郁

然后就是大雨

它们锥子一般的落地

像是冒犯的此时惯性生长

最后

你一再的压低目光终于看到自卑

  

  

仅此而已

  

慌了的厨房在阴暗处潮湿

你抽烟的时候

大雨在屋顶上发抖又像是暴跳如雷

有时候——

你恨自己,恨自己的目光

越来越形而上学

恨自己念及爱人会突然想到英美

生活如赌注,大雨的跌倒

多像你痛哭的筹码

每一次押注

都如履薄冰。无事可做的时候

你意识的铁锚便四处冒险

直至临睡前的月光

把你骨瘦如柴的喉咙摸得愈发闪亮

  

  

昨日

  

早上醒来,屋外的汽笛声还在

摇晃着卷烟的语气

感觉淡了

它应属于昨晚。甚至桌上

的那张——

摊开的报纸,也应是昨晚翻阅

但昨晚的闹铃到了早上

就皱了。起身后

你仍忘不掉临睡前的那一副牌

张张都像真理的大风举手投足间的侵略

以致你毛发

今日骤长。先于樱花

落于坟茔

最好,你也先死于一处

这样你昨日的罪恶感便能一笔勾销

  

  

痛哭

  

欲望的三月,蔷薇被沸腾的开水

烫伤骨头,你痛哭

你看着月色下耀眼的轮船

临近又一次的

搁浅,你痛哭。尤其是你笨拙的嘴唇

张嘴就倒下无数铁网

念及生活,念及这数年以来

已经——

越来越像一支烟——越抽越淡

无数个孤独见风就长

无数个蔷薇

举手投足间都略显沉重

多像武大的樱花

去年飘落之后而今又砸过来

你痛哭。痛哭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呐喊

  

  

隐瞒

  

你的忌讳——隐瞒,从午后醒来

你被挂在阴下的空中

批判的玻璃窗

仍旧闪着你不知道的事物另一面

刺骨,堵塞——精神洁癖

成为最锋利的风景

而你在窒息

的颤抖中感受雾霾卖弄天真

“那又有什么办法?”

即使,你

的脑袋中容不得一点污浊

骨瘦如柴的沙哑喉咙再次遭到砍伐

又有什么办法?

你只是凝视,凝视

那一扇似开未开的门:把你关在蔷薇的屋外

  

  

痛恨

  

你痛恨蔷薇生出卷烟的焦虑

你痛恨止不住的臭水

在耳边生根

你痛恨一些人的面孔如同多变的语义学

时而顺从,时而大叫

你看着赣江的水

居无定所,你的嘴角莫名的倾斜

苦笑到你刚走过的美陂:

但理想生活

也有污浊,你的精神洁癖

像你爱人的过错

促使你生长。你痛恨

自己的双眼像痛恨自己的诗行

触及之物皆像血泪

挂在春天。拨弄着你痛恨的少有的苦涩琴弦

  

  

这一夜

  

汽笛声掀着你此时的屋顶,你

的泪水

忍不住就要与轰鸣搏斗

你那些一停再停的笔,该怎样

以一支香烟的形式

面对痛哭?

这一夜,你被突然的想法中伤

病来如山倒

你曾自以为傲的睫毛

此时已在暴雨的席卷中——

认错。到底怎样

你才肯在深夜的铁锚与蔷薇中原谅自己

  

  

恐惧于未知事物

  

马路上的黑暗一再空旷,你的恐惧

像你眼中闪烁的湖水,几乎

就要满溢而出

又像内心按耐不住的呐喊的炮火

压向未来

而你始终敞开胸怀,接受这

一切的未知事物

比如,潜意识中的蔷薇

与冷暖搏斗

抑郁的铁锚让厨房生出烟火

而生活,则像一个

更大的欺骗与隐瞒铺在脚下

它一点点榨干——

你的目光:一条比你更骨瘦如柴的路

  

  

焦虑心理学

  

当然,你并不是一无所有——

至少你还有

可以谈判的天空,但蔷薇

只有一种选择啊——它默默地

与最初的哭声呆在一起

一个连初升的朝阳

都有一点虚弱的地方,且随时

焦虑着,生怕被人冷落

你就这样坐在一处

注视着它。更多的时候

你还要防止被吃油的汽车的尾气

围堵。以致——

你会时常像蔷薇一样

低下头,为自己头顶覆盖的不安深深忏悔

  

  

与自己为敌

  

你一个将死之人,还要与自己为敌

就好像不问世事的季节

还要与冷暖为敌。你听见

整个春天

那些重金属的花在你的骨髓里

生根,发炎。它们像吸血鬼

的指甲纷纷生长

它们吸食你的血液,你

无动于衷

甚至无助,无为,甚至

连你突然的惨叫都没有一点声响

整个春天的花

开了又败,它们冒出你的心脏

和唯心主义的大脑

它们让你觉得——活着

如履薄冰,不与自己为敌就是死路一条

  

  

两种黑暗

  

一贯如此,它先从窗外进来

黑进你困倦的眼神

摊开的书本

然后黑进你毫无思想

却紧握真理这最后一根稻草

的手,最后——

黑进你物欲的骨髓,重金属的胃

这是第一种黑暗,它

有着你恶心的冷漠和无情

除此之外的,都是

第二种黑暗,它最安静

像一场牺牲的大雪戛然而止

有时,它也会贴近你

大门紧闭的睡梦,为你的叹息斟酒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月光斜出的一寸

能否让你温暖

你不知道,当你低下头

梅花忏悔的眼神能否让你

再次感动

你不知道轻如羽翼的落叶——

其实也暗含荣耀

甚至真理,甚至像你

一度潦倒的灵魂有时也重于泰山

这些——

你都不知道。正如

你不知道一种巨大的恐惧向来比墓床狭隘

  

  

一生的龙井

  

多年以后,一杯或将醒来的龙井

被儿女包围

她在远处看着你,像是看到了

你年轻时打虎的样子——

四十岁,你觉得你看懂了人生

你觉得真理

就应该是你早餐的一杯牛奶热气腾腾

五十岁时,你看懂了

她眼角的鱼尾纹,还是觉得她笑起来好看

那时,你们还有精力打闹

只是她比今天更瘦了

就这样晃到了七十岁

那剩下的半杯龙井也显得不太新鲜

但——到了深夜

她有时也会和你提起

20岁的爱情,并为你泡一壶新鲜的龙井

  

  

否定

  

半生未过,你就开始否定自己

你就是要否定

一切和世故有关的人,或事物

你就是要否定病态的胡须

和三餐狼藉的毛发,你就是要否定

香烟升起的那一朵乌云

你就是要——否定

一生的荣耀,甚至你一度迷信的晚年

你就是要否定自己的前世

否定指甲缝里——

生长的每一毫虚度的光阴,甚至所谓的孤独

丙申年刚过三天,你就是要

否定癸酉年的自己:酉时的天空

  

  

当你头顶异地的天空

  

在过去的日子里,小草依着大树

星星唱着隔夜的歌谣

而你,也总能找到

遮风避雨的小屋,讨好的火炉

未来的日子,一部空白

的长篇小说——

是否缺页,断章,那是你从不去想的

如今,你将要踩着数千公里

的铁轨,将要

望着陌生的事物出神。那一点点

逐渐损耗的生命,在某天

是否也能

让你忽然想起故里,那一块小小的头巾

  

  

一枚刀片

  

于寒冬时,你坐在自闭的一处

你看到了桌角——那醒目的

一枚刀片,它有着冰

一样的温度从来不问冷暖,你拿起它

放在指尖,就那么轻轻一划

指尖就冒出了血液

像是在与你倒昨日的苦水

再往下就是掌心,你咬紧牙关

又是用力一划——

你就几乎要脱口而出对生活的粗口

有一瞬间,你曾想把它放在

腕部——

一种近乎绝情的狠心才能解决的孤独

  

  

离世书

  

在某一个冬天,你终于将一生

消耗殆尽。就在你

临别的前一刻,你看见

院前的梅花像昔日的寒暄语言

纷纷飘落——

止不住的风漏出疲惫的微笑

念及这么多年

这么多人离你而去,现在轮到你了

  

  

阳光,或冷

  

一月的某天,你坐在老地方

看上午的阳光——

照射成刺骨的寒意

迎面吹来。它这般靠近你

像一个更大的静,但你

却感到颤抖

感到它无助时才对你百般顺从

  

  

大醉

  

比如此时,你坐在疲惫的地方

看雾霾中的一朵蔷薇

蔓延,蔓延成焦虑的荒草

而更多的时候

你都在独饮,品尝自己

与生活的距离。好像所有的悲喜

都连着一个更大的静

好像所有的痛都在你的酒杯里翱翔

去年你有太多痛苦

像众多蹲下的角落中——唯一

隐忍的一个。那个没日没夜的人

正敲击着大醉的酒杯:一种接近流亡的漂泊

  

  

颠倒书

  

天阴得像一张死神的脸

醒来时——

已然是下午六点

你看了一眼窗外,却以为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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